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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氏营寨的篝火映着巡哨甲叶时，李白正倒挂在胡杨林的老槐树上。

他抹了把脸上的锅灰，将偷来的月氏斥候服扯得更破些，腰间酒葫芦晃出闷响——里面装的不是酒，而是用西域香料泡过的蒙汗药。

三更梆子响过，他如狸猫般落地，踩着骆驼粪堆绕开狼狗群，径直摸向中军大帐旁的毡房——那里传来孩童嬉闹声，正是月氏王子、将军与公主的家眷所在。

“小崽子们，爷爷带你们看星星去！

”他学狼嚎吹了声口哨，从怀里掏出蜜渍胡麻饼。

三个裹着貂裘的孩子探出头时，他已甩出缚着麻药的套索，不等啼哭便用饼子堵住嘴。

毡房外的乳母刚摸到铜铃，就被他反手点了睡穴。

月氏人信奉“稚子无邪”，营中防备最松的地方，恰恰成了他的突破口。

抄近道穿过红柳丛时，最小的公主崽子揪着他的胡须不放：“汉狗骗子，饼子还有吗？

”李白哈哈大笑，将剩下的饼子塞进他们怀里，脚程却丝毫不慢——他认得十年前被流放时走过的秘道，那些被沙棘掩盖的石缝，此刻成了救命的通路。

身后月氏营寨突然爆起喊声，他知道是巡哨发现了空毡房，便扯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胡语吼：“狼来了！

快追！

”钻进唐军营帐时，三个孩子已是满脸油光。

李白将啃剩的羊腿骨往铜盆里一丢，拍着他们的脑袋：“看好了，等会儿爷爷把剑鞘往你们脖子上一放，你们就哭着喊‘阿娘阿爹救我’，喊得越惨，回头赏你们烤全羊！

”大王子抹了把鼻涕，抓起案上的葡萄就往嘴里塞：“汉人的葡萄干比月氏的甜！

我们不回去了！

”小公主则抱着杜甫的砚台当玩具，砚台里的墨汁染花了她的脸蛋。

皇帝提着滴血的长矛掀帘而入时，正看见李白给孩子们系唐宫样式的虎头帽。

“李卿这是……”他惊得说不出话，只见三个穿胡服的孩子扑上来抱住他的腿，用生硬的汉语喊“父皇”。

月氏斥候的箭镞还插在皇帝铠甲上，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弄得哭笑不得。

“陛下且看！

”李白突然抽出长剑，将冰凉的剑鞘搁在大王子颈间。

那孩子果然扯开嗓子嚎哭：“阿爹！

阿娘！

救命啊——”帐外传来月氏军的叫骂声，却在听见自家孩子哭喊时骤然顿住。

李白趁机将一块烤羊排塞进小公主手里，冲皇帝挤眼：“月氏人最护犊子，如今咱们手里攥着他们的眼珠子，还怕他们不撤兵？

”杜子美摸着胡子沉吟：“可这法子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就见小王子抱着他的大腿撒娇：“汉人大胡子，再给块糖糕嘛！

”帐外月氏将军的吼声传来：“李白！

你敢伤我儿一根汗毛——”李白大笑，将剑鞘往桌上一拍，震得糖糕屑乱飞：“伤是不会伤，不过他们说爱上大唐的点心了，不想回去喽！

”三个孩子立刻举着油乎乎的手欢呼，倒让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，突然多了几分啼笑皆非的暖意。

而此刻皇城方向的烽火仍在燃烧，谁也没注意最小的公主正偷偷把李白的酒葫芦挂在腰间——那里面除了麻药，还藏着他用诗稿写就的破敌密计，正等着这场以稚子为兵符的奇局，在血与火中开出意想不到的花。